Voices of Photography 攝影之聲 http://www.vopmagazine.com Thu, 21 May 2020 14:20:03 +0000 zh-TW hourly 1 https://wordpress.org/?v=5.3.3 http://www.vopmagazine.com/wp-content/uploads/2018/03/cropped-banner1-32x32.gif Voices of Photography 攝影之聲 http://www.vopmagazine.com 32 32 韓國首座公立攝影美術館 預計2022年開幕 http://www.vopmagazine.com/msu/ Thu, 21 May 2020 10:32:05 +0000 http://www.vopmagazine.com/?p=12823 閱讀 read韓國首座公立攝影美術館 預計2022年開幕]]> 韓國正籌備興建國內第一座公立攝影美術館——「首爾攝影美術館」(서울사진미술관,名稱暫定),將座落於首爾市道峰區倉洞,預計2022年開幕。

這座設計新穎的攝影美術館建築,屬於2017年韓國政府「倉洞・上溪都市再生活性化計畫」之一,2019年8月以國際公開競圖的方式徵件,反映出韓國對攝影與視覺媒體專門美術館的重視。目前已確定由維也納Jadric Architektur建築事務所與韓國1990 uao室內設計事務承接設計,並公布了空間規畫與模擬圖。

首爾攝影美術館預計佔地六千平方公尺,以展覽、收藏、教育與行政空間為主要核心。Jadric Architektur建築事務所表示,建築本體的設計概念是從「攝影是以光作畫,而建築是在光之中聚集形式的遊戲」著手,由此設計出有如快門葉片般、扭轉而上的建物,展現建築與攝影連結的動態瞬間。美術館前立面的大台階融合了建築與廣場,邀請民眾步入其中;內部以「白色立方體」呈現,透過可相接組合的空間單位,讓觀者能自在地在展間遊走。在此園區計畫中,除攝影美術館外,也將興建「首爾巨蛋」(서울아레나)以及「機器人科學館」(로봇과학관)等表演與教育場館。

首爾攝影節(Seoul Photo Festival )主辦方、首爾美術館總監Beck Jee-sook(백지숙)指出,十分期待2022年的首爾攝影節能在新的攝影美術館舉辦,藉由攝影、美術館與城市三者的全新結合,將進一步視覺化和擴展藝術的公共功能。

圖片 | Jadric Architektur建築事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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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江英公——無邊界:我的寫真史 http://www.vopmagazine.com/eh/ Tue, 12 May 2020 02:34:02 +0000 http://www.vopmagazine.com/?p=12805 閱讀 read細江英公——無邊界:我的寫真史]]> 文_細江英公
節錄自《人間寫真家.細江英公自傳三部作》(臉譜出版,2020年)


●一九五四年 就職考試失敗、到處販售照片

三月,雖然很少去學校,卻還是畢業了。這也是戰後這個時代的特殊經驗。在校就讀期間,受到鎌田彌壽治老師、關一老師、村山勇老師、宮本五郎老師和林一男老師等人細心的教導。

畢業前,我也曾想過要找工作,憧憬著到報社攝影部,擔任攝影為業。當時在《朝日相機》朝日新聞出版攝影部工作的大束元先生、吉岡專造先生都是明星班底,他們以富有新鮮感的報導攝影與都會風景攝影,在平面媒體上互相競爭。還有一位在東京新聞工作的石井幸之助先生,也很有名。因此我的第一志願是朝日新聞的出版攝影部,第二志願則是東京新聞。

因攝影評論家田中雅夫先生的推薦,參加朝日新聞的就職考試。但是第二志願東京新聞的就職考試比朝日新聞早。前一年的十二月吧,就舉辦了第一次考試(時事問題等筆試),所以我先去參加東京新聞的考試,也通過了第一關。

第二關則是實技考試,題目是「銀座」。在規定的兩個小時內,拍攝三張作品。因為我非常熟悉銀座,所以在日比谷東京新聞拿到十二張膠捲底片後,將底片裝入擅長的雙眼相機,急忙前往銀座七丁目。雖然我覺得可以有十二張底片,卻只能拍攝三張太浪費,但是考試要求如此。也因為只能拍三張,所以這三張都必須在最佳條件下拍攝。之前我在攝影雜誌讀到一項資訊,該報導表示可以拍攝十二張照片的膠捲底片,中間第六格、第七格附近的效果最好,而這也是為什麼我直接跳過最前面和最後面的原因。我在裝入底片之後,第一、二、三、四張都先蓋上相機蓋空拍,等到底片出現五之後,再開始拍攝。

從位於日比谷的東京新聞快步走,不需十分鐘即可到達銀座七丁目。我在人潮眾多的地方,看到一對正在乞討的父子,站在聖誕老公公的招牌前。這是我擅長的主題。於是我決定忠實遵照土門拳的教導,將「相機與主題連結」、「更進一步接近主題拍攝」,拍得很順利。拍完後,急忙返回日比谷,將拍攝完成的底片交出去。接下來只能等待結果。

之後獲得合格的通知,但這時卻出現了重大問題。因為朝日新聞出版攝影部的第一次考試日期,和東京新聞的最後第三次考試、面試日期在同一天。如果朝日新聞第一次考試失敗的話,就代表必須放棄已經晉級到第三關的東京新聞。我想一般人都會覺得可惜,而選擇東京新聞。雖然好不容易獲得田中雅夫先生的推薦,但是我決定放棄朝日新聞,將機會賭在東京新聞的第三次考試。

第三次考試也是最後的面試。在寬廣的房間中坐著十位評審委員。「你為什麼選擇東京新聞?」我回答:「因為我很尊敬的石井幸之助先生在這裡工作。而且我聽說他把太太名字中的一個字當做筆名,在攝影雜誌上,發表與新聞攝影不同的藝術攝影。」評審委員彼此對看,一副「無言」的表情,之後出現三十秒的沉默。接著告訴我:「好,你可以回去了。」當時我還覺得面試這麼簡單就結束了,帶著狐疑的感覺回家。

隔天,我在上野廣小路的都電車站等電車時,一部掛著東京新聞社旗的黑色雪佛蘭轎車停在我面前,有個人探出頭說:「喂,這不是細江嗎?我因為你的關係,還必須寫道歉函呢。」說完這句話,號誌正好變綠燈,他就開車離去。這個人便是石井幸之助先生。

當時在銀座西三丁目銀座教會的後方巷子裡,有一家名為「廊坊」的咖啡店,三木淳、稻村隆正等明星攝影家們常聚集於此。石井幸之助先生也是其中常客。當時我雖然還是學生,但因為想要成為成功的攝影家,所以經常進出這間咖啡店,也在那裡結識了石井先生。當時的攝影家常在「廊坊」喝一杯五十日幣的卡瓦多斯(Calvados,使用產自諾曼第的蘋果,將蘋果酒蒸餾而成的白蘭地)。當時狂妄的學生認為,唯有喝卡瓦多斯才有攝影家的感覺。我當然不例外。雖然常在咖啡店看到木村伊兵衛和土門拳,但是因為他們實在太偉大,不太敢冒然接近。

我常在「廊坊」默默聆聽攝影家們談話。因為東京新聞的職員不能兼職,所以石井先生在不刊登原名的情況下、偷偷用筆名在別的地方發表作品。然而我卻在他公司社長和上司面前,暴露他的秘密。第三關最後的考試結果,當然「不合格」。事後我馬上拜訪石井先生,向他道歉,而他也笑著原諒我。

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公司會遭到何種對待,內心非常痛苦。幸好後來我聽到他前往倫敦採訪伊莉莎白女王的加冕典禮時,總算放下心中大石。倫敦的採訪對任何一家報社而言,都是戰後首次重要的海外採訪。皇太子殿下也代替天皇前往倫敦,這對戰後的日本人來說,是一件大事。無論哪一家公司都會派出資深記者和攝影前往採訪。而石井先生也被挑選出來隨行皇太子,前往倫敦採訪,我真的非常高興。之後也常在攝影雜誌上,看到「石井幸之助」的名字。

由於我對到報社上班,已經死心斷念,便決定獨立,成為自由攝影家。但是決定自由接稿之後,沒辦法馬上接到工作,唯一可以做的事,只有賣學生時代拍的照片。

對了,到理髮店賣照片看看吧。在理髮店刮鬍子的時候,因為連鏡子也不能看,只能朝天花板看,這段時間非常無聊,我以為如果將照片裝飾於天花板,客人一定會覺得很高興。「好事要快進行,」於是我馬上跑到淺草六區一家非常明亮又很流行的店,詢問他們:「您需不需要照片裝飾?」對方回答:「咦?我們不需要照片。」我不放棄還繼續推銷:「將好照片裝飾在鏡子上面,客人一定會非常高興喔。我會將照片裝框,並每個月前來更換照片。」對方還是拒絕:「我們這裡是理髮店,不需要照片,請回吧。」嘗試後得到的結果:月租式的照片不可行。我認為還是把照片賣到出版社,才是正途。但是除了攝影雜誌,我並沒有其他人脈。

所以我只好帶著照片,找光畫社的北野邦雄社長商量。學生時代我經常拍攝美國兒童,光畫社經常使用這些照片放在書籍圖片頁,像是很多針對新手撰寫的報導,藉由照片說明攝影手法、相機的使用方式等。所以之後,我開始為剛創刊的《寫真工業》拍攝封面;並將新產品的相機拍得好看一點,也幫《相機之友》拍攝封面與圖片頁照片。有一次我看到《光畫月刊》的每月照片,請教北野總編輯:「為什麼這樣的照片能占有一席之地?」總編輯告訴我:「你,回去看看這本書、多學一點。」他拿給我看的書就是亨利.卡蒂埃-布列松的《決定性瞬間》(The Decisive Moment)。之後,我也拍攝圖片頁照片和範例照片,搭配相關文章解說攝影技術。

對剛從學校畢業的年輕人來說,當時支付給我的原稿費用不低,真的很感謝給我這麼好的待遇。也因此付得起酒錢、買得起底片,不必常跑當鋪;還買了附有快速上片(Rapidwinder)的Canon IV SB以及Nikon S2。雖然有人認為我一次購買兩種不同系統的相機太不明智,但多方嘗試、使用感覺完全不同的相機,可以藉此知道哪種相機適合自己、用起來比較順,更符合自己想要的感覺,也可比較兩邊的鏡頭特性,以期發揮功效。現在使用的單眼相機屬於Nikon系統,至於屬於旁軸相機(Rangefinder camera,也稱雙眼相機)系統的Canon,則連接至日後使用的萊卡系統。雖然現在出現了數位相機,但是喜歡的相機系統還是沒變,這大概就跟「三歲定終生」的感覺一樣吧。


●一九七七年 挑戰高第

二月,出席第二屆巴塞隆納國際攝影會議。之所以獲得這次機會,源自一九六四年第一次拍攝高第。十三年前,我第一次接觸高第,因為高第建築實在太厲害,所以一開始並沒有拍攝照片,而是仔細觀察。當初我不太認識高第,內心也還沒準備好,如果勉強拍攝,只能拍出表面的照片。之後,針對高第多多少少學習了一些知識,終於做好準備,向這位巨匠挑戰,之後至一九八四年,連續每年至少一次,有時高達三次,在不同的季節拍攝高第建築。自十三年前造訪巴塞隆納開始,也陸續認識了一些攝影家、建築家和陶藝家,透過他們也獲得各方面的協助。

為期一週的國際會議結束後,我與西班牙的代表攝影家阿爾貝托.丘梅魯見面,談話中得知他的代表作「Psychological photography」(心理攝影)受到《薔薇刑》的影響。一九七二年時,他拍攝了弗朗西斯科.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獨裁政權時代的西班牙代表政治家、學者、藝術家和財經人士。他並非拍攝紀實的肖像照,而是有如「薔薇刑」般,採用演繹、演出的手法,拍攝兼具幽默、戲謔又豐富獨特的肖像照,透過本人幽默的方式,藉以嘲笑佛朗哥派系人物。總之,這些肖像照是在複雜背景下完成的作品。此外,《薔薇刑》的西班牙文版,也將三島由紀夫先生的序文翻譯成西班牙文,另外附在攝影集上,限量一千五百本,在西班牙就賣出三百本。

還有一位攝影家,歐利歐.馬斯朋斯(Oriol Maspons)。我與他結識是在十三年前年造訪巴塞隆納時,當時因為出版社的女社長想要出版《薔薇刑》西班牙文版,為我舉辦派對,他是當時出席派對的唯一一位攝影師。他答應我以後如果需要幫忙時,可以找他。在我拍攝高第時,他將自己的助手借給我,協助我拍攝。他的年輕助手名叫卡洛斯.瓦爾斯(Carlos Valls),當時還是巴塞隆納工科大學建築科研究生。這位年輕學生的研究所指導教授,竟然就是約翰.巴賽戈達.諾內爾(Juan Bassegoda Nonell),也是「高第之友」的會長。對我來說,這點非常幸運。此外,在國際會議上認識的金髮中年女性、業餘攝影家約瑟芬.豐達納魯斯小姐,也在攝影期間擔任司機,幫我開車。我想大概是因為我常常在會議中提到「高第、高第」,所以讓她產生同情,「想幫助這位瘋狂喜歡高第的攝影家」。因為高第是西班牙文化英雄,所以就連畢卡索、米羅和達利等人也受到高第的影響,在仰望高第的藝術環境中,學習藝術。

我之所以突然被邀請參加巴塞隆納的國際攝影會議,是因為從《薔薇刑》開始,《男與女》、《鎌鼬》、《擁抱》等作品常在西班牙一本名為《Flash Photo》的攝影雜誌上發表,而我在讀者票選中,被選為該雜誌「最具人氣的外國攝影家」。另外,人氣外國攝影家還有美國的理查德.阿維頓(Richard Avedon)。

於是乎我的高第巡禮順利展開。在國際會議結束後,我在巴塞隆納停留十天,幾乎拍攝了所有在巴塞隆納的高第作品,像聖家堂(Temple Expiatori de la Sagrada Família)、奎爾公園(Park Güell)、米拉之家(Casa Milà,La Pedrera)、巴特羅之家(Casa Batlló)、維森斯之家(Casa Vicens)、卡爾倍特之家(Casa Calvet)等,但真正進入拍攝作業,則是在之後的幾次造訪中完成。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決定先學習有關高第的知識,之後再真正進行拍攝,所以第一次的攝影,比較算是勘察地形。從巴塞隆納回到東京後,將所有的黑白與彩色底片全部顯像,發現拍到一些不錯的照片。

看到這些照片時,心情越來越興奮。想說乾脆辦個展覽,地點選在尼康攝影沙龍。由於當時我擔任尼康攝影沙龍的營運委員,所以攝影展會期馬上就決定訂在五月。接下來的日子非常忙碌。雖然放大黑白照片一向都是在自己的暗房處理,但這次連以往沒試過的彩色照片,也想在自家處理。我請在中外藥品工作的寫大後輩立川宏幫忙,特地幫我調來該公司可以處理西霸沖印技術(Cibachrome,也稱Ilfochrom,正片直放技術)、20 x 24英寸相紙的自動快速沖印機到攝影工作室,然後將攝影工作室當做暗房,開始處理西霸沖印技術的放大作業。雖然非常困難,但是色調感覺不錯,加上嘗試使用RGB的方式,完成的照片相當不錯。黑白照片感覺也很好。

這些作品與銀座尼康攝影沙龍的黑色牆壁很合,也有很多人前往參觀。我想這大概就是「高第」的魔力吧。因為當時高第的名字尚未廣為人知,為了調查高第的知名度,還特地在會場準備問卷。在問卷上請教參觀者:「您之前就知道高第嗎?」後來整理問卷時發現,回答「YES」的人,職業欄上填寫攝影家的比例占百分之三十,至於其他職業是平常在攝影藝廊不常看見的職業,像是建築家或設計家等,百分之百都已認識高第,才特地前往藝廊參觀。參觀者中,有一位在早稻田大學教導建築的老師。他是首次將高第介紹到日本、研究高第的權威人士今井兼次先生。我問他:「老師,您覺得這次的攝影展如何?」他回答:「嗯,非常感謝非建築專業的人,這樣將高第介紹給大眾認識。時代真的改變了,謝謝。」今井老師早在早稻田大學求學階段,就對高第非常感興趣,一九二六年大學畢業之後,立即造訪巴塞隆納。但是卻沒能見到憧憬已久的高第,因為高第在那一年的六月過世了。

雖然展覽會非常成功,但對我來說,卻是高第入門的第一步。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攝影。這一年的十二月,我在聖誕節期間前往巴塞隆納,這一年也是屬於高第的聖誕節。巴塞隆納的街景非常羅曼蒂克。我在巴塞隆納郊外的聖科洛馬德格拉梅內特(Santa Coloma de Gramenet)、一間小教堂的地下室,拍攝聖誕節的彌賽亞音樂會,拍攝過程非常順利。我躲在祭壇後方、僅有一點點空隙的地方,獲得三小時的拍攝許可。因為在拍攝期間不能夠去廁所,所以在拍攝前,我盡可能不喝水,以免影響工作進行。雖然我是佛教徒,但我非常感激有這個機會,能在如此接近神的地方度過聖誕節。

透過拍攝高第的建築,結識了各式各樣的人,也陸續衍生不同的小故事。首先,一九六四年我首次海外旅行,為我提供這次機會的人,是巴塞隆納一家出版社的女社長,她為我開啟拍攝高第的契機。而歡迎派對中結識的攝影家,也在十三年後依照約定協助我,將自己的助手借給我;該名助手的指導教授、高第之友的會長,也為我撰寫推薦函,給高第建築的擁有者;我認識了陶藝家瓊安.阿蒂加斯女士,之後也認識了她的朋友、攝影家卡特拉.羅卡先生,透過他們的介紹,前往米羅家拜訪。

●一九七八年 把照片拿給巨匠米羅看

拍攝高第建築進入第二年,巴塞隆納的朋友們在攝影期間也幫了我很大的忙。比方說攝影家歐利歐.馬斯朋斯(Oriol maspons)、卡特拉.羅卡(Francesc Català Roca);陶藝家瓊安.阿蒂加斯(Joan Artigas);以及建築家奧斯卡.都斯克斯(Oscar Tusquets)。一月二日,造訪住在馬略卡島(Majorca Island)的米羅。卡特拉.羅卡與瓊安.阿蒂加斯表示,要介紹我認識米羅。對身為米羅迷的我來說,真的高興得像飛上天。我不斷思索第一次與世界巨匠見面時,該帶什麼禮物過去拜訪才好。因為我是攝影家,所以我認為帶自己的攝影集去拜訪最好,但是現在手上卻沒有攝影集,正當我覺得遺憾時,剛好一月一日在巴塞隆納的一間大書店中發現《一九七八年度.英國攝影年鑑》這本書,我突然想起我的代表作好像也刊載於書中。於是翻開年鑑確認,的確在第三十二頁刊載了「男與女」、「薔薇刑」、「鎌鼬」、「擁抱」等作品。於是我在一月二日帶著攝影年鑑,從巴塞隆納的港口搭上前往馬略卡島的交通船。同行的卡特拉.羅卡和瓊安.阿蒂加斯都是米羅的老友,所以是在很輕鬆的氣氛下,與米羅見面。兩百平方米大、明亮的工作室中,畫架上放置著十件一百號的畫布,將整個工作室包圍起來。米羅隨著心情,在不同的畫布上作畫,這點讓我印象非常深刻。當我想要仔細觀看畫作、靠近米羅時,因為在地板上放著小型畫布,上面也有創作中的畫,差點就踏在畫布上。在緊張的心情下趕緊止步,連想問米羅的事都給忘了。

不過,我沒有忘記讓米羅看我的攝影作品。米羅非常仔細地觀看照片,不時嗯、嗯地點頭,當我問他能否在頁面空白的地方寫下感想時,他拿起身旁的筆,慢慢地用法語寫下五行左右的稱讚文字。我指著刊登「鎌鼬」的那一頁,跟他說「這個作品收錄於攝影集,瀧口修造先生還為我撰寫序文」時,他便在照片的空白處,慢慢寫下「獻給偉大的詩人」、三行左右的稱讚文字。這也是他和老友瀧口先生友情的證明。接著,再加上米羅的畫作中必定出現、有名的★印與簽名。雖然這本年鑑本來打算當做禮物送給米羅,但是後來卻變成我的寶物。我覺得回國後一定要拿給瀧口先生看才行,所以又帶著年鑑回國。回去之後,我另外將攝影集《鎌鼬》寄給米羅,米羅本人又親自寄來感謝函,在印有「Joan Miro」薄式版畫用紙的便條紙上,寫著:「謝謝送來這麼優秀的書。謝謝,千次感謝!」這封信也成了我家的寶物。

這一年實現了一直想要舉辦的展覽,在聖塔芭芭拉美術館(Santa Barbara Museum of Art)舉辦VIVO夥伴的展覽會。藉由美國的VIVO研究家熱情邀請,才得以實現這個計畫。雖然本來想要先在日本展出,之後再到美國或法國舉辦,但是遺憾地先在美國辦成首次結合六位攝影家的「VIVO展」。美國的「VIVO展」結束後,一九八一年移師「寫大藝廊」舉辦,並收購展出的全部作品,加入典藏。除此之外,於二○○三年一月二十二日~四月九日,也在島根縣立美術館舉辦「VIVO的時代」展,除了少了丹野章、佐藤明外,其他四人(川田喜久治、東松照明、奈良原一高、細江英公)都有作品展出。


細江英公(Eikoh Hosoe),一九三三年生於日本山形縣米澤市,成長於東京。一九五九年曾與奈良原一高、丹野章與川田喜久治等,組成藝術團體「VIVO」,建立超現實與表現主義美學與視覺風格,成為戰後日本現代攝影創作的代表性組合。一九七四年,他與深瀨昌久、東松照明、荒木經惟、森山大道等人設立WORKSHOP寫真學校,對日本攝影創作的發展思路影響深遠。代表作包括《薔薇刑》、《鎌鼬》等。細江英公曾任東京工藝大學名譽教授,以及日本寫真家協會、日本寫真協會、日本寫真藝術學會等會員,並以兼具藝術家、教育者與文化改革者的身份,於二○一○年獲日本政府評選為文化功勞者,二○一七年獲頒旭日重光章。

《人間寫真家.細江英公自傳三部作》套書包含《無邊界:我的寫真史》、《我思我想:我的寫真觀》、《球體寫真二元論:我的寫真哲學》三冊,集合細江英公創作生涯與攝影論述,並收錄多張照片,呈現日本戰後現代攝影表現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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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來的人:一位前駐台美軍的六○年代台灣記憶 http://www.vopmagazine.com/mmag/ Sun, 19 Apr 2020 18:48:54 +0000 http://www.vopmagazine.com/?p=12722 閱讀 read基地來的人:一位前駐台美軍的六○年代台灣記憶]]>

見面時,老先生遞給我們一張名片——上頭印有飄揚的美國與中華民國國旗,邊上是一個美軍顧問團的「MAAG」標幟,旁邊寫著:「肯特馬修 Taipei Air Station」。

1942年出生在美國明尼蘇達州的肯特.馬修(Kent Mathieu),在戰後隨著美國在遠東的軍事部署,1965年被派至台灣時,他才23歲。馬修上士在美國空軍的台北通訊站工作,並曾兼任美軍顧問團軍官俱樂部分部的經理。50年飛逝,滄海桑田。從軍中退休的馬修,現居夏威夷,卻時常「回來」台灣。他說自己無法忘卻當年在台灣的時光,那段正值青春年華的歲月,台灣對他影響很深。現在他75歲。(編案:訪問當時為2017年)

從2005年起,馬修開始蒐集整理過去美軍在台灣駐軍時期的資料與照片,建立了「TaipeiAirStation.com」網站與部落格,尋找美軍曾經在台灣留下的足印。他的網站漸漸聚集了很多彼時駐台的美國老兵與眷屬,分享自己在福爾摩沙的那段經歷。

以下的故事由我們訪談、馬修先生口述。這是一篇美國老兵的台灣故事,一段距離我們似遠又近的故事。

口述|肯特.馬修
訪談整理|劉蘭辰、李威儀
訪談時地|2017年2月8日,台北
圖片提供 | 肯特.馬修/TaipeiAirStation.com

本文原載於《攝影之聲》第20期:冷戰影像.美國因素
This article originally appeared in Voices of Photography issue #20.


肯特.馬修,1966年

1959年,我加入美國空軍,之後簽下志願役,在軍中留了下來,在佛羅里達州的第一空中突擊大隊(1st Air Commando Group)的人事處工作。1965年的某個上班日,有個從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空軍總部的人打電話給我,「嘿,你被派駐到福爾摩沙囉!」他說。「什麼?哪裡?福爾摩沙?」我從沒聽過這個地方,身邊也沒有任何人知道福爾摩沙是在哪裡。

行前,我在佛羅里達基地的一間辦公室裡找到關於福爾摩沙的簡介手冊,那間辦公室有全球所有美軍基地的介紹手冊。冊子裡會告訴你新職務的相關資訊,並解答你的所有疑惑。這事已經年代久遠,不過我始終記得其中一條規定:禁止在那裡開紅色的汽車,因為紅色代表消防車輛。但我有一台栗紅色的車,我想把它運到台灣,所以我致電詢問是否能帶上我的栗紅色汽車。他們說,「沒問題啊,只有紅色的車子不可以。」「喔,好⋯⋯。」

我先是搭上一架軍用的民航包機,前往夏威夷,在那兒待了六到八小時,大概是幫飛機加油吧。接著,我們又繼續飛往關島,降落,繼續補充飛機用油。後來,我們飛抵菲律賓克拉克空軍基地(Clark AFB Philippines)。它是一座很大的美軍基地,大概距離馬尼拉40到50英里,現在也還在。我們在克拉克空軍基地時,有許多美國軍人要去越南,所以很多人來來去去,置物櫃整夜開開關關,「砰!砰!砰!」地發出巨響,讓人怎樣也睡不著。加上距離我在佛羅里達舊基地有11個小時的時差,我失眠了。基地裡沒有空調,真的很熱。停留約莫兩日,我們在基地俱樂部吃了點東西也喝了點酒。他們叫我們乖乖等著,隨時會告知我們啟程的時間。

就在出發當天,所有前往台灣的人被巴士載到乘客航廈,搭上一架Air America Douglas C-54運輸機飛往台北。在兩三小時的航程後抵達,我記得當我們在台北降落時,有些空服員,應該是台灣人吧,遞上了熱毛巾給大家。哇!熱毛巾耶!從沒有人見過這種場面,後來他們還提供了糖果和口香糖。

我們在松山機場後方的軍用機場下了飛機,幾位美軍從台北通訊站(Taipei Air Station)來接我,然後我們就沿著舊河道,一路從松山機場開往台北通訊站。那條舊河道如今已經被覆蓋了。以前台大校區還沒擴建的時候,我們會沿著那條路走,那條路好像會穿越現今的台大。當時附近還有一個加油站,現在也不見了。這就是我跟台灣的第一次接觸,我可以在河道旁聞到臭水溝的味道。

美軍提供給駐台官兵的台灣CCK(清泉崗)空軍基地與台北通訊站簡介手冊,內容包含台灣當地資訊的基本導覽,1960年代
1950-1960年代的台北松山機場,美軍在此登記入關(Charles/Jack Hornbeck攝影)

我在營區有一套自己的房間,全新的營房,有冷氣,非常棒!每個月只要付台幣十塊錢。但因為後來有其他新進士官兵入住,我沒有在那兒待太久,就搬到中山北路上的另一棟宿舍。這個宿舍是由外交服務處(Foreign Affairs Service Department)所管理,叫做「第二宿舍」(Hostel No.2),原址已成為現在的花博公園,那一區以前聚集了所有的美軍機構。

我搬進第二宿舍的雙人房,房間很大,跟隔壁寢室共用衛浴。但因為宿舍就位在松山機場的航道下方,所以睡覺時也可以聽到飛機的巨大聲響,震耳欲聾,聲音大到會搖晃整座建築,簡直要把我們逼瘋。我甚至同一夜裡兩度被吵醒而不自覺地往門口走,像在夢遊,很好笑。

室友和我最後終於受不了,所以我們又找了一處公寓,是一棟全新的建築。當時好像美金52元一個月吧,有兩間臥室,有瓦斯、水、電暖器,以及一間不錯的廁所。另外還有一位阿嬤,每天都會來幫我們打點屋裡的所有事情。我還記得以前台北的空氣中全是塵土,每天早上你都可以在我的車子上面,就著前一天留下的灰塵,寫出你的名字來。因為所有人都用炭火在煮飯,所以空氣簡直糟透了。但我一直住在那裡,直到1968年離開台灣。

馬修(右一)與台北通訊站人事處的同事合影,1960年代
美軍Ben Hilmes派駐台灣時拍攝的照片,台北,1962-1963年

我每天會開著我的栗紅色汽車,從中山北路一路駛到台北通訊站。當時街上只有腳踏車跟摩托車,除了軍用車輛以外,幾乎看不到任何汽車。我那時是空軍上士,在通訊室(Communications office)的人事部工作,處理所有通訊連繫、電話業務等等。我們的人廣布全台,通訊站是美國空軍第327航空師(327th Air Division U.S. Air Force)的總部,我們在谷關、清泉崗有基地,在新竹也有,在嘉義、台南、高雄也有一些人,還有些人在海岸附近。

我在台北通訊站一週工作五天,每六到八個月就必須在通訊站總部值勤,在辦公室過夜,以防任何突發狀況,因為你永遠也不知道會有什麼事發生。

與我在宿舍同寢的室友在台北通訊站的山區工作,他負責很多不同的輪值工作,同時也在美軍顧問團軍官俱樂部分部(MAAG Headquarters Officers’ Club Annex)兼差。因為7月4日國慶日的週末需要人手,他就提供了我一份兼職差事。因此,除了台北通訊站的工作,我也在俱樂部擔任夜班經理,做了兩三年,賺了些外快。這個軍官俱樂部的位置,就在現在的美國在台協會辦事處(AIT)旁邊,AIT以前就是美軍顧問團總部。

美軍顧問團團本部,台北,攝於1970年代

美軍顧問團軍官俱樂分部的節目單與菜單摘頁,1968年
美軍俱樂部的活動,台灣,攝於1950-1960年代(Rick Ferch/Roy E. Rayle/Ustdc Blog提供)

在俱樂部上班,我常忙得團團轉,我得確認派對、菜單、酒水飲料等等,但我不用安排節目,這些事會由辦公室的人去處理,我只要讓所有事情按照計畫執行,一切必須完美。此外,還得確認餐廳包廂,並且付獎金給在拉霸機贏錢的客人。另一個工作則是巡視廚房,以免讓苦力從廚房後門拿走太多食物,所以每次只要我一離開俱樂部,他們所有人馬上就會知道,真是有趣。

當然,我也得確認歌舞表演,一週好像有三個晚上有演出吧。表演者多是外國人,有時來自澳洲,有時也來自美國,但大部分的樂團是菲律賓人。我們的節目通常是音樂演奏和歌唱表演。俱樂部也有一個固定的駐唱樂團,每晚都有兩到三小時的演出。他們會演奏樂曲,非常輕的那一種調子,有些人可能會唱個幾句。那裡真是很棒的地方,他們也有最好的餐點。大部分客人是美軍,蔣介石的兩個兒子偶爾也會來,而且總是付我們舊美鈔。

除了俱樂部經理是美國人外,其他工作人員都是台灣人。雖然是台灣人,但從服務生、酒保,到理髮店裡的職員,大部分都會說英文。我記得有一個女孩在我們辦公室工作,她的名字是May Wang,她很喜歡我,每次見到我都會稱呼我為「Mr. Mathieu」,而我當時只不過是個年輕小伙子,她的年紀比我稍長一些。有一張照片是我和五位女士的合影,May是當中年紀最大的。我已經不記得其他女孩了,除了May。我常會想,她後來過得怎麼樣?她實在是一位非常好的女士。

馬修與美軍顧問團軍官俱樂部的工作人員合影,站在最左邊的即是May Wang,1968年

在俱樂部工作的福利之一,就是每到星期天就能享受一頓大型自助餐。他們會準備一客超大塊的烤牛排!美軍顧問團俱樂部雖然看起來很舒適,但其實它位於一棟老建築裡。但他們有很多錢可用,俱樂部裡有美麗的碗盤、銀製刀叉、餐巾紙、桌布,桌上還插了鮮花。一切一切都很美好。

當時的台北,整條中山北路一帶都有很多外事警官和美國大兵,因為酒吧都在那裡。六〇年代我剛來的時候,每天都有美軍從越南飛來台灣並待上個五天左右,這些人剛從越南打了六到八個月的仗,來台灣肯定會想過點好日子,好好放鬆一下。為什麼?因為這些人很多回到越南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開越南了。他們是躺在棺材裡被抬回家的。

這些人來台灣後通常都會去一個地方——「海龍俱樂部」(Sea Dragon Club),現在已經不存在了。當時只要一下飛機,就會有人帶著你坐巴士往那裡去,然後向俱樂部的人介紹你的身份和所有的資訊。他們就會幫你找個人陪你出去逛逛,或者就待在俱樂部裡。這些人是從飯店來的。有些大兵會搭巴士出去觀光,但大部分的人都會想來點「其他的」。

以前我會去的地方還有「六三俱樂部」(Club 63)。它是一間士官兵的俱樂部,不是軍官的俱樂部,位置就在基隆河旁、圓山大飯店附近。現在也還在,但變成了私人俱樂部,名字也換了。我記得以前的會員費是每月一塊美元,每個月都有會員之夜,你可以在俱樂部裡享用四到五次的免費大餐和飲料。他們會請一些女人來表演,但我不太在意那些,我那時已婚,只是去吃東西。

在台北火車站也有一間士官兵俱樂部,叫「一三俱樂部」(Club 13)。我還記得一三俱樂部的早餐是25美分,就可以吃到歐姆蛋、切片番茄、麵包、吐司、咖啡以及任何你想喝的飲料!有些晚上飲料還只要價10美分,就可以喝到威士忌、萊姆酒或啤酒,10美分而已!真是很瘋狂。

所以我只要星期一晚上休假,就會上六三俱樂部去。我喜歡玩皮納克爾紙牌(Pinochle),只要贏個幾回就可以賺100到150美元。雖然可以在拉霸機上花很多錢,但是我通常只花兩美元來定勝負。美軍俱樂部靠拉霸機賺了很多錢呢!其他晚上我們可能去看電影或是看看台灣的電視——台視,當時只有一個頻道。星期天,電視會播放京劇節目,也有一些美國電視節目和一些二戰軍事節目,其實沒什麼選擇。這兩份工作使我每週的工作時間頗長,但俱樂部的工作為我帶來不少樂趣。

海龍俱樂部照片(Taipei Signal Army Blog與Jim Babin提供)、各式的酒吧名片,以及六三俱樂部會員刊物,台灣,1960-1970年代

1978年,當我發現美國將與台灣斷交時簡直心碎。我很難受,真的。我們原本可以前進中國的,但尼克森(Richard Nixon)想要留名青史,試圖打開中國的門,接著到了卡特(Jimmy Carter),就把對台灣的門關上了。這真是太糟了,我震驚得難受。當你聽到這樣的消息並且發現自己無能為力時,真的很難過。這真是太糟了。

離開台灣後,我被派往其他國家,接著我離開美軍,住在德州,後來又再度回到軍中,在聖安東尼奧的醫療訓練學校工作。之後則被派駐沖繩三年,或許更久吧,我現在已經不太記得,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在琉球群島美國陸軍總部下的G-1行動科(Actions Branch G-1)工作。離開沖繩後我又去了義大利拿坡里,在南歐盟軍總部(the Allied Forces Southern Europe)工作,在那裡也待了三年。算起來我在沖繩和拿坡里共待了至少六年。我的軍旅生活就這樣了。之後我回到美國,在一個軍方開設的高爾夫球課程擔任俱樂部經理。

在退休前,我開始尋覓過往的資料。我第一個找到的是關於美軍在台灣樹林口營區(Shulin kou)的網站,才知道原來已經有人在做類似的資料蒐集,他蒐集了很多樹林口營區的老照片。我寫信詢問版主,是否能夠把我的台北通訊站資料也放到他的網站上?結果他回信說:「不行,你自己去弄個網站。」哈⋯⋯,所以我就建了自己的網站——「Taipei Air Station」。

我把所有來信希望能夠被放上清單的人都放上網站。每次他們寫信給我,我都會問他們是否還有其他照片資料。為了掃描正片,我甚至買了一台大型掃描器。很多提供照片的人都是當時照片裡的年輕人和小孩。有些人在台灣被拍下照片時還只有六歲呢,如今他們會開始懷想起這些歲月,也是因為那個年代的親友逐漸離開人世的緣故。像我現在已經75歲了,而我來台灣時才23歲呀!那正是一個人開始轉變的年紀。我總是和人們說我是在台灣成長的,這段經歷影響了我的思考和一生。◼

左為1968年馬修離開台灣前的留影,右為2017年在台北接受訪問的馬修(編輯部攝影)

後記

訪談結束,馬修先生帶我們去看Taipei Air Station的舊址,就位在台灣大學靠近基隆路的校區一帶。途經水源市場旁的大樓,「那裡以前有一家照相館,我還記得我到台灣後的第一張證件照就是在那裡拍的。」我們繼續走在羅斯福路上。路名是為了紀念一位曾經的美利堅盟友,卻更像緬懷一段已逝的關係。

穿過校區停車場,抵達目的地。「瞧,那一棟是以前的總部,這一間就是俱樂部,這裡是餐廳⋯⋯。」舊地重遊,看著早已改頭換貌的樓房,昔日過往歷歷在目,表情說不上來是何情緒。

「如果當年麥克阿瑟能留下來,今天不知會是如何呢。」經歷20年軍旅生涯、75歲的美軍退役士官長馬修說。


本文原載於《攝影之聲》第20期:冷戰影像.美國因素
This article originally appeared in Voices of Photography issue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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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P刊物全系列於2020年「紐西蘭攝影書節」特展展出 http://www.vopmagazine.com/nz2020/ Mon, 09 Mar 2020 07:12:54 +0000 http://www.vopmagazine.com/?p=12383 閱讀 readVOP刊物全系列於2020年「紐西蘭攝影書節」特展展出]]> VOP全系列刊物目前正於紐西蘭攝影書節(Photobook New Zealand Festival)特展「Chinese and Taiwanese Photobook Publisher Focus」展出,此展由亞太攝影書庫(Asia-Pacific Photobook Archive)總監Daniel Boket Smith策劃,集結台灣和中國的新進創作者與出版品。

Chinese and Taiwanese photobook exhibition
日期 Dates: 2020.03.05 – 2020.03.08
地點 Venue: The Engine Room gallery, Block 1, Massey University, Wellington, New Zealand

Photos by Geoff Short for PhotoForum. Courtesy of the cur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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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P Issue 27 : 歷史與書寫專題 Histories and Writings Issue http://www.vopmagazine.com/vop027/ Wed, 05 Feb 2020 03:47:55 +0000 http://www.vopmagazine.com/?p=12352 閱讀 readVOP Issue 27 : 歷史與書寫專題 Histories and Writings Issue]]> 自創刊以來,《攝影之聲》持續關注影像書寫、歷史與文化樣態,隨著2019年我們在台北「空總台灣當代文化實驗場」策劃一系列攝影史敘事工作坊並舉辦戰後東亞攝影史論壇,邀請攝影史研究者共同參與,推進攝影史研究與影像歷史意識的討論契機。本期特別刊載主講者文稿,在日本、韓國與台灣研究者對東亞攝影歷程不同的關注面向中,作為攝影與歷史論述的反思與參照。

其中,金子隆一重新定位1970年代攝影家自主藝廊在日本攝影發展中的位置,揭示非主流的創作脈動,何以是日本攝影史論中需要補遺的重要章節;陳佳琦探討1960年代台灣業餘攝影者參與日本攝影比賽的風潮,以及以日本攝影雜誌作為平台的競賽文化的可能影響,呈現出戰後台、日攝影界另類的民間交流場域;朴平鍾細述自日本殖民統治結束後,韓國攝影在現實主義與現代主義之間引發的論爭,疏理戰後韓國對於攝影認知的辯證與反省;戶田昌子析論1950年代的日本攝影表現,在脫離戰時的壓抑並逐漸獲得解放之後,受國際「主觀主義攝影」潮流影響所開展出日本攝影美學進程的時代軌印;張世倫從冷戰年代深埋於台灣社會的檔案線索與政治意識,檢視戰後台灣的影像操縱、治理機制,以及國族攝影史本身的建構和詮釋問題。

攝影,在與光學、化學、政治社會學、文化研究,乃至符號學與精神分析等學科譜系的結合中,已不斷延展、流動、重構,打開了攝影本體論的探索空間。謝佩君縷析自上世紀以來的攝影書寫歷程與跨領域的視覺理論,勾勒攝影理路的發展形貌,本期將開啟系列討論的首章。顧錚分享於德國海德堡大學客座期間開設攝影史課程的自身經驗,並提出攝影史學門研究邊界的批判思索。黎健強剖析攝影術初登香港的歷史推論系列來到末篇,為濕版法在1850年代於香港興起的考據,展現不同的史料論證。

此外,本期我們特別專訪陳傳興,刊載他於上世紀七〇年代末拍攝、四十年間未曾公開的照片及底片,一探銀鹽與光交集而生的影像喻意,以及他不停思辨的攝影本質論題。同時,我們也介紹高重黎的聲音與投影裝置新作,析解視聽機器現成物及獨特的一鏡到底、史上最長的「放影機電影」中的技術哲學。「攝影書製作現場」連載則進入「設計」單元,本期專訪日本設計師森大志郎,分享他細膩的平面設計語彙。

儘管維持出版的路途艱辛,這些年我們仍努力在有限的資源下,持續進行資料考掘整理、訪談記錄等基礎工作,緩緩開展以台灣及亞洲地緣為核心的攝影文化與歷史論述。感謝親愛的讀者與朋友的支持,讓我們在新的一年裡,繼續探索未知的影像星河。

Since its inception, Voices of Photography has always focused on the aspects of image writing, history and cultural forms. In 2019, we held a series of workshops on photography history narratives and a forum on history of post-war East Asian photography, at the Taiwan Contemporary Culture Lab in Taipei, Taiwan. We invited researchers in this field to join us, creating the opportunity to advance discussions on photography history research and awareness of imagery history. This issue features the manuscripts of our speakers at the event, which will serve as a reflection and reference for the photography and historical discourse in the eyes of our counterparts in Japan, South Korea and Taiwan.

Among them, Kaneko Ryuchi has redefined the position of independent photography galleries in the development of Japanese photography in the 1970s, revealing the creative pulses that transcended the mainstream and why it became an important chapter in the history of Japanese photography, waiting to be filled. Chen Chia-Chi takes a look at the trend of Taiwanese amateur photographers participating in photography contests in Japan in the 1960s, and the possible influence that Japanese photography magazines had on the culture of photo competition, thereby shedding light on an alternative platform through which folk exchanges happened between the Taiwanese and Japanese photography fields. Park Pyungjong details the controversy between realism and modernism in Korean photography following the end of colonial rule by the Japanese, and evaluates the dialectics and reflections surrounding Korea’s understanding of photography after the war. Toda Masako analyzes Japanese photography in the 1950s, the era of Japanese photographic aesthetics that was influenced by the trend of “subjectivism” in the international arena as the oppression of war gradually faded in time. Through archives and political consciousness buried deep in the core of the Taiwanese society since the Cold War era, Chang Shih-Lun examines the manipulation and governance mechanism of images, and issues with the construction and interpretation of the nationality in photography history.

When analyzed in combination with other disciplines such as optics, chemistry, political sociology, cultural studies, and even semiotics and psychoanalysis, the space for exploration of the ontology of photography is constantly stretched, moved, and reconstructed. Hsieh Pei-Chun analyzes the photographic writing process and the cross-domain visual theory since the last century while outlining the development of photography theories. This issue is the first in a series of discussions. Gu Zheng shares his own experience as a visiting professor on photography history at the University of Heidelberg, Germany, where he put forward a critical reflection on the boundaries of research in the field of photography history. Edwin K. Lai’s analysis of the series of historical inferences from when photography first came to Hong Kong comes to an end, presenting historical evidence of the rise of the “wet-plate method” in Hong Kong in the 1850s.

In addition, we have a special interview with Cheng Tsun-Shing, featuring never-before-published photographs and negatives that he had taken in the late 1970s. We explore the imagery metaphors that are born when silver salt and light meet, and the issue of the essence of photography that he constantly philosophizes. At the same time, we feature Kao Chung-Li’s new works of sound and projection installations, analyzing the ready-made audio-visual equipment and the technical philosophy behind the unique one-take “projector movie”, that is also the longest ever such film in history. The “Photobook Making Case Study” series also enters the “Design” chapter. In this issue, we interview Japanese designer Mori Daishiro and he shares his experiences in the area of graphic design.

Although the journey of publication is difficult, we have been striving to continue with the basics of data exploration, collation, and interviews with limited resources, as we slowly expand the photography culture and historical discourses of Taiwan and Asia and showcase them to the world. We would like to thank all our dear readers and friends for your utmost support. Let us continue to explore the unknown universe of images in the new year.


本期目錄 Contents

攝影史敘事.亞洲論域系列論壇:戰後東亞攝影史
Narratives of Photography History.Asia Discourse Forum Series: The History of Post-war East Asian Photography

自主藝廊的時代——一九七〇年代日本攝影的另隅
The Age of Independent Galleries: Another Aspect of Japanese Photography in the 1970s
文|金子隆一  Text by Kaneko Ryuichi

另闢場域——初探一九六〇年代台灣攝影在日本攝影雜誌裡的蹤跡
Seeking Another Field: Exploring Taiwanese Photography in Japanese Photography Magazines in the 1960s
文|陳佳琦 Text by Chen Chia-Chi

一九四五年以來現實主義與現代主義在韓國攝影中的碰撞
Confrontation Between Realism and Modernism in Korean Photography After 1945
文|朴平鍾 Text by Park Pyungjong

日本主觀主義攝影的特徵與色彩
The Characteristics and Colors of Japanese Subjective Photography
文|戸田昌子 Text by Toda Masako

台灣攝影的「戰後」是什麼?一個問題史的試探與考察
What is “Post-war” in Taiwanese Photography? An Exploration and Investigation
文|張世倫 Text by Chang Shih-Lun

義體視覺:二十世紀以降的攝影書寫簡史
The Prosthetic Vision: A Small History of Photography Writings Since the 20th Century
文|謝佩君 Text by Hsieh Pei-Chun

攝影史的作法——在海德堡反思攝影史書寫
The Making of Photography History: A Reflection on Photography History Writing in Heidelberg
文|顧錚 Text by Gu Zheng

影像香港 Image H.K.
「明」與「黎」(下篇)——遲到的濕版法
The Dawn of Photography in Hong Kong (Part 3) — Belated Wet Collodion Processing
文|黎健強 Text by Edwin K. Lai

Artist’s Showcase

〈瑪琍有隻小羊羔〉&〈一鏡到底〉
Mary Had A Little Lamb & The Shoot In One Take
文|高重黎 Text by Kao Chung-Li

陳傳興 Cheng Tsun-Shing

暗房
Darkroom
文|陳傳興 Text by Cheng Tsun-Shing

長夜復返——訪陳傳興
Long Night Returns: Interview with Cheng Tsun-Shing
訪談|李威儀 Interview by Lee Wei-I

攝影書製作現場系列4 Photobook Making Case Study #4
森大志郎
Mori Daishiro
文|羅苓寧 Text by Lo Ling-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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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議影像與台灣 : 攝影書的觀點 (附錄敏感詞) http://www.vopmagazine.com/protest/ Tue, 10 Dec 2019 06:22:56 +0000 http://www.vopmagazine.com/?p=12234 閱讀 read抗議影像與台灣 : 攝影書的觀點 (附錄敏感詞)]]>

本文出自《攝影之聲》第13期「抗議、行動與影像」,2014年出版(已絕版)

This article is from Voices of Photography issue 13: “Protests, activism and images”, published in 2014.

文/李威儀

戒嚴時代的黨外素人攝影

即使台灣攝影的發展在1970年代開啟了鄉土紀實與報導攝影的熱烈風潮,但在戒嚴時期政府對於出版與言論自由的箝制下,帶有政治意味的影像仍是極度敏感的。專業攝影者至今對於七〇年代政治影像出版的集體缺席,明確地反應了這段白色恐怖時期造成的影像缺口。彼時對於民間政治運動影像的捕捉,主要仰賴少數運動參與者的隨手紀錄,但為免照片流出成為政府逮人的罪證,拍照也頗避諱,七〇年代的草根政治影像因而呈現稀落的狀態。

民主運動參與者陳博文是七〇年代後期較為積極的黨外影像紀錄者。陳博文是嘉義人,少年時即熱衷政治,19歲就成為政治犯,送感化七年,後來他在台中開設醫事檢驗院,也參與地下刊物《潮流》與《美麗島》等黨外雜誌工作與活動,因此又幾度進出政治牢。做為一個黨外支持者,因為有感於當時的媒體並未給予黨外人士公平的報導,已經41歲的陳博文開始拿起相機,從1978年左右開始,紀錄了許多黨外政治活動,一方面為歷史留下足跡,一方面也將照片提供給黨外媒體使用,與國民黨掌控的媒體影像進行對抗。做為一個素人攝影者,陳博文充份發揮了攝影的記錄性功能,但追求影像美感表現與發展其個人的攝影生涯顯然不是他的目標,數十年來參與政治活動累積的照片不計其數,卻幾乎從未有過自我發表,照片僅散見於媒體報刊。雖然早期黨外業餘攝影者不止陳博文一人,例如像黨外人士張富忠、艾琳達、曾心儀、張春男、劉峰松等人也都拍照,但卻少有如陳博文這樣持續而執著地記錄的(註1)。

陳博文罕見的著作是1979年他與吳哲朗共同編撰的《余登發七八生日會記實》,這本小書裡記錄了前高雄縣長余登發因被控「知匪不報」與「為匪宣傳」的罪名入獄後,其子女在高雄鳳山國父紀念館舉辦的「余登發先生七十八歲生日思念會」。這場特別的「生日會」吸引了上千民眾參與,實際上是向國民黨政府喊話、要求釋放余登發的大型集會。陳博文拍攝的現場參與者、致詞的黨外人士,以及余登發的媳婦余陳月瑛站在桌上切下高達七層的生日大蛋糕,還有拿著「人權萬歲」錦旗的照片都收錄在這本書裡,但卻在出版後隨即被以「內容詆譭政府,歪曲事實,否定法律,足以影響民心士氣」為由查禁(註2)。

吳哲朗編著、陳博文攝影,《余登發七八生日會記實》,1979年出版

相較於此,當時市面上偶見含有抗議影像的出版品則皆與政府唱合,必將街頭運動與民間政治行動塑造為「陰謀有心份子」撩撥的「社會亂象」,以「抗議那些抗議者的抗議」的姿態出現。像是同為1979年出版的《美麗島暴力事件》即收錄了許多美麗島事件現場影像,指控圖中的群眾是「暴徒」、「傭兵嘍囉」與「烏合之眾」,並放了多張憲警人員被人打傷,以及政府官員、影視歌星前去探望的樣板照片,強調政治運動是分化政府的叛國行為,以及對於「社會祥和與民主法治」的破壞。這樣的影像指涉如今讀來雖然可笑,但仍清晰可見影像政治的時代烙印。

當時受到國民黨政府打壓的黨外政治運動素人相片,一直到解嚴後才陸續整理出土,為現代台灣的抗爭影像補白。例如《珍藏美麗島—台灣民主歷程真紀錄》這套書的其中一冊《歷史的凝結:1977~79 台灣民主運動像史》,有自蘇洪月嬌競選省議員、中壢事件到美麗島大審的影像資料;而2005年民進黨執政時期,由民進黨黨部企劃出版的《綠色年代—台灣民主運動25年》上下兩冊,也收錄自1975年起的黨外運動、組黨階段至政黨輪替過程的大量圖像文獻。書中以民進黨為軸心所建構的史觀,則成為另一種影像史學的較勁。

八〇年代的抗爭顯像

1980年代,國家威權體制開始鬆動,街頭上各種政治與社會改革運動的發展蓬勃而激昂。投身抗爭運動的宋隆泉,自1986年開始陸續在《噶瑪蘭》、《新潮流》、《自由時代》等黨外刊物專職攝影與編輯工作,在第一線參與了台灣街頭運動最爆炸的狂瀾時期。他在1992年出版的《見證—台灣街頭運動影像錄》,可以說是最早有系統地拍攝並彙整出八〇年代中後期主要街頭運動的一本抗議攝影集。

這本攝影集從1986年5月19日的「取消戒嚴綠色行動」開始,拍攝至1989年5月19日「鄭南榕出殯、詹益樺自焚」為止,共收錄28個街頭運動事件;包括反核、聲援雛妓、黑名單返鄉、國會改選、學生運動、原住民運動、工運及農運等。它像是一份街頭運動檔案,每個章節開頭先簡述事件背景,並標註發生的時間、地點,接著便是該事件的照片群組。宋隆泉的反抗者視角,讓這本攝影集有著明確的戰鬥目標——與當時做為「獨裁者」、「壓迫者」的國民黨政府對幹,並期待喚起更多受壓迫者的自覺。全書的基調充滿著抗爭運動的控訴與激憤,以及集合群眾力量共同對抗國家暴力機器的想望。這份戒嚴世代抗議者的反叛使命與抒發,也成為這本攝影集的時代意涵。

宋隆泉,《見證——台灣街頭運動影像錄》,1992年出版

八〇年代由於抗議場面激增,在街頭現場採訪的攝影記者幾乎都拍下了不少衝突場景,因而也零星見諸於他們的個人作品集內。其中比較特別的,是葉清芳的《現實、極光、邊緣》(1999)與劉振祥的《台灣有影》(2000)。雖然他們都以新聞記者的身份在現場進行記錄,但影像裡往往流露了更多的個人風格,或具有將新聞現場轉化為個人創作場域的影像掌握能力。例如葉清芳以慢速閃燈的殘影和抓拍,塑造一種紛亂的不確定感與爆發力;劉振祥的影像則時常以一種意象式的語彙,展現晦暗不明的社會氛圍。

攝影記者的出版中,蔡文祥的攝影集《敢動年代》是少見專以抗爭運動為主題的,這本書收錄他在1988至1992年拍攝的多場抗議景象。蔡文祥1990年進入新聞界,因為是財經報紙的攝影記者,當時他拍攝的抗爭照片多未見報,這些私房照片直到2008年才終於公開。這本書分為6個章節,雖包含了9個新聞事件,並略以事件做為照片的編排區隔,圖版不做背景說明,企圖讓畫面自陳,但在一連串不同年代、不同脈絡的各種衝突、群眾、街景的影像錯落下,呈現了一個簡化而混雜跳接的街頭運動大觀。

由周本驥編彙、集合眾多攝影記者與自由影像工作者作品的《動盪,1986!》(1986)與《印象,1986!》(1986)則是以單一年度做為主題,用大量時事照片呈現了風起雲湧的1986年大事紀,試圖在台灣的政治、社會、文化、經濟上進行全面性的圖片回顧,雖不是以抗議為重點,但在時代趨力下也收入不少抗議事件影像。值得一提的是,這套書的編輯概念特別強調了圖像閱讀與攝影的表現力,甚至在還做了拉頁設計,使版面可以放入三張連作照片。這兩冊書的出版,除了在以照片留下時代面容的同時,也意圖展現攝影本身的歷史感與美學,並冀望為當時攝影者的作品留下時代紀錄。

除了街頭上的抗爭,攝影記者楊永智的《國會生態學》(1987)則記錄了體制內部的對抗。在楊永智自1983年起跑立院新聞的期間,黨外人士已參選增額立委選舉並取得席次,加上政治氣氛的轉變,政策論辯攻防愈形激烈,立法院逐漸脫離「萬年國會」所代表的「行政院的立法局」而逐漸熱鬧起來。當多數攝影者都被街頭亢奮與煙硝的火爆場面所吸引之時,楊永智的鏡頭卻對準了國會裡隱伏的這股暗潮,在乍看呆板的議事與人物影像裡,描寫了民意機構在關鍵時代的沉抑與激情,是台灣政治轉型時期的難得紀錄。

葉清芳,《現實 極光 邊緣》,1999年出版

報導攝影與社會運動

在政治運動外,也有許多攝影者長期關注社會問題,持續用影像發聲書寫。關曉榮自1987年開始在《人間》雜誌連載發表他於蘭嶼駐點拍攝的一系列「蘭嶼報告」,是廣為人知的報導攝影經典之作。除了關注蘭嶼達悟族的生活文化、醫療狀況,以及當地受漢化教育、都市文明與觀光風潮的影響,關曉榮還參與、見證了達悟族人的首次集結抗議,反抗政府在蘭嶼掩埋核廢料的壓迫行徑,並對原住民受到台灣島內漢人的持續剝削,提出了深刻的批判。1994年這個系列重新編彙為一套攝影書《尊嚴與屈辱.國境邊陲.蘭嶼》,使關曉榮的蘭嶼影像敘事有了更為完整的面貌。

隨著台灣的報導攝影風潮在21世紀略為退燒,以運動及抗議主題的攝影專著出版並不多見。張蒼松拍攝的《解放天刑》(2007) ,紀錄日治時期、用以強制隔離台灣痲瘋病患的「樂生療養院」,從樂生院民的日常作息、人物故事,到橫跨台、日兩地的越洋國賠訴訟、樂生院保存運動,以及反迫遷的抗議陳情的各種歷程。而2013年鐘聖雄、許震唐的《南風》出版,則再度重現這種古典的報導攝影文體。書中探討雲林麥寮台塑六輕廠和面對六輕398支煙囪的彰化縣大城鄉居民的罹癌關係,以多幅溫潤卻時而帶有無奈的農村生活風景、村民手持遺照的肅穆肖像、零星的街頭抗議場景,與冒著煙的工廠工業景觀進行對比扣連,並附帶分析報導,藉以顯現發展主義下被漠視犧牲的邊緣村落和純樸自然。

太陽花與影像世代

2014年3月,為了反對政府與中國簽署並企圖強勢通過的「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學生史無前例地佔領立法院並駐紮抗議24天,開啟了大規模的「太陽花學運」(又稱「318反服貿運動」)。透過新聞與網路的每日現場直播,以及運動參與者即時在社群網站上傳的影像動態更新,整個三月裡台灣被舖天蓋地的抗議影像包圍,也掀起了太陽花學運影像的出版熱潮。

由陳小剛等人發起的「太陽花學運攝影集」群眾投稿與募資出版行動,可視為這股學運群眾力量在出版上的延燒,這個出版行動透過網路平台號召,共募到台幣765萬餘元,最終印製了3萬冊的精裝攝影集《天光—太陽花學運攝影集》(2014)。不僅創造了學運影像出版品印量的高峰,在台灣攝影書出版史上也堪稱是一次壯舉。

《天光—太陽花學運攝影集》,2014年出版

這本攝影集自數以萬計的投稿照片中挑選,收錄了280張照片。從3月18日攻佔立法院的夜晚開始,照片以事件發展的時序鋪陳,一直到出關那一刻落幕,試圖對學運影像進行囊括式的總結,在不同投稿者拍攝的各個學運階段的、各個類型的、大量的照片堆疊下,形成了一次太陽花影像核爆。書中照片的篩選與安排,有如學運主題曲《島嶼天光》MV的紙上版,將學運期間的政策論辯與群眾的複雜情緒、路線之爭,化約為熱血的、勵志的、溫情的、萬眾一心的光榮組合,在共同對抗黑暗意象(黑箱政策、黑心政府、黑道朋黨)的路途上相互扶持終見「天光」。

書中除了學運的衝突場面,更有很多篇幅著墨於人性情感的溫暖元素。像是老者對露宿街頭的抗爭者鞠躬的畫面、手拉手的剪影、頭繫抗議布條的家長在街頭餵小孩、擁抱彼此的路人、開心地拿著太陽花的兒童、國外留學生與僑民聲援者的大合影、學運領袖與群眾的笑容,以及書末最後一張凝視遠方、淚眼微笑的少女照片。

然而,這種突顯感動訴求乃至營造運動中善良光輝的作法,其實也可以在《百萬紅潮—2006凱道公民運動》(2006)這本由聯合報出版、報系攝影記者拍攝、紀錄2006年「百萬人民倒扁」運動的攝影集裡看到。書中同樣不乏餐風露宿卻刻苦堅守的抗議群眾、熱情分送物資與花朵的志工、媽媽親吻頭綁紅布條的孩子、抱著嬰孩的阿公、比著倒扁手勢的兒童、倒扁總指揮與支持者的笑容、手拉手的畫面⋯⋯。雖然倒扁運動與太陽花學運的核心議題完全不同,政治觀點也南轅北轍,但攝影集的影像邏輯與感性風格在相隔多年、由不同世代的操作下,竟仍維持了異曲同工的水平,同時都流露著「這是一場偉大運動」的自我加冕,意外反應出運動影像論述經年不變的貧乏窘態。這類運動攝影集因此比較像運動結束後提供給運動參與者的「畢業紀念冊」,可惜於未能針對運動本身提供新的視野與反思。

Sarira Huang,《Summer Vacation》,2014年出版

影像工作者Sarira Huang(猞猁子)獨立出版的《Summer Vacation》(2014)則擺脫了現場紀錄型態的層次。這本書中穿插著兩道影像軸線——學運與音樂祭——讓兩種青年熱衷參與的活動在書中密切連結。學運現場的憤怒青年與演唱會裡的狂歡青年的影像交錯並置,有些照片究竟是學運影像還是派對影像已然難分,關係迷離又隱晦。這層關係也指涉了學運裡所蘊涵的一種「Rocker」精神,這股結合青年文化裡「反叛」與「酷」甚至帶點「潮」感的「運動時尚」(相對於以往老革命的、苦情的街頭運動),在年輕學運世代中創造出了一種新的品味與認同,反應在《Summer Vacation》並不違和的兩道影像交集裡。

黃謙賢的《三一八暴民展》(2014),則再跳開了以運動參與者為對像的觀察,而是針對學運物件的環視。雖然從作者在內頁多處帶有社會宣教的格言與自我砥礪文字中,得以感受其做為運動參與者的激憤與投入,但相對於這些黑體大字的情緒張力,書內照片反而以一個冷靜而旁觀的觀看距離,聚焦在學運期間議場內外四周的各種塗鴉、標語、海報與裝置。除了有如一場學運文獻展,拍攝的方式還賦予物件一種擬人的、具有存在感的特寫與布局安排,對比學運現場人群的沸騰,這些抗議物件彷彿成了一幕幕獨白,展現出運動中另一種謐靜的氛圍與能量。 

攝影書可以改變世界嗎?

雖然在闔上書本之後,反專制、反核電、反迫遷、反汙染、反服貿⋯⋯各種運動從未因此停歇,但一本攝影書在歷史上的階段性任務,即在延續這份熱切的視線,提醒我們這個世界依然需要更多的行動和眼睛去參與,也提供了一個自省的機會。攝影書也許無法改變世界,但它依然可以拓展觀點。

而當抗議現場的素人攝影者多過專業攝影者、當所有出版都趕不上Facebook的貼文,甚至連抗議的方式也逐漸告別了行動劇與白布條,攝影與攝影書的進化應該如何反應時代的發展,仍有待一個嶄新的嘗試。


附錄——敏感詞:六四

在這裡附帶一提的,是1989年6月4日發生在北京天安門廣場的「六四事件」攝影集。

這場中國政府對於八九學運的血腥武裝鎮壓事件,在中國境內至今仍然無法公開談論,甚至是網路上與「六四」間接相關的敏感字詞,都遭到全面性的封鎖,在中國網路搜尋引擎「百度」查找「六四」圖片,也難以看到關於這場浩大運動的任何影像,僅有網頁上標示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為這個敏感字詞留下註腳。

在六四事件發生那年,台灣兩家主要報紙《中國時報》與《聯合報》都曾以結合自家報社記者與通訊社的採訪攝影,先後出版過《北京學運50日》及《天安門一九八九》兩本運動事件圖集,收入了豐富的運動影像、文獻與事件的全紀錄報導;香港報紙如《明報》出版的《悲壯的民運》,亦是同類型的六四圖片新聞事件簿。這些書籍對於整場運動事件的始末,從1989年4月學生聚集悼念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的逝世開始,到要求民主改革、絕食抗議、北京市戒嚴,直至解放軍進駐並在6月4日「清場」的屠殺都有著鉅細靡遺的記載。

左至右:《天安門一九八九》,1989年出版、《北京學運50日》,1989年出版、《北京風波紀實》,1993年出版

北京當局雖然避談六四事件,但在國際關注的壓力下,也曾由北京出版社在1993年出版了攝影集《北京風波紀實》,做為對外解釋說明的政治文宣。書裡重覆官方的一貫語調,指八九學運為「極少數搞政治陰謀的人」在中國製造的動亂,並收入多張軍人受傷的照片,突顯「暴徒」製造的「暴動」,結尾輔以中國最高領導人鄧小平與戒嚴部隊軍官握手言笑而北京再度重回「秩序」、人民安居樂業的照片。

在八九學運的攝影集專著中,香港攝影師黃勤帶的《廣場的日子》(1990初版,2011再版),在黑白的廣場青春定影中,有怒吼的身軀與失意憂傷的靈魂;而日本攝影師今枝弘一的《天安門·攝影日記1989.5.25 ~ 6.8》則以彩色照片揭露了六四當晚血染廣場的軍隊鎮壓實況——坦克、子彈、火光,還有鮮血、屍體,以及惶惶不安的北京長夜。

《Chine 89:Les 55 jours de Pekin》,1989年出版

當年部份中國攝影師在運動現場也拍攝了照片,但由於北京當局嚴厲的控管與查禁,這批照片只有少部份流出,例如大開本的法國攝影集《Chine 89:Les 55 jours de Pekin》(1989)即是以七位使用化名的中國攝影師的照片,展示了一系列驚心動魄的學運現場影像報告。而旅居法國的中國攝影師曾年,也曾在香港出版並發行至歐洲的攝影集《北京》(1990)裡,收錄了他在八九學運期間拍攝的街頭獵影,幾張廣場吶喊的人民與屠城之夜的晃動景像,以及書末停在一張拍攝於1989年6月6日北京阜興醫院門口貼著進行認屍工作的相關公告的伏筆,打破了書本前半部所呈現北京幽閒日常的表面,而有著不祥的預兆。

近期於香港出版的《血色徬徨:1989年的政治和美學》(2014)則是首次中國「六四藝術」的集合彙整,其中收錄以六四事件與運動記憶為主題的繪畫、錄像、行為與裝置藝術,還有不少攝影創作以及出土的紀錄照片。徐勇的廣場抗議負像、拉無充滿刮痕與黴斑的運動老照片、莫毅在北京天安門前晃動模糊的實像虛影,這些作品實際上皆隱含了中國對六四歷史的淡化與淡忘,但卻反應了現代中國的文化精神裡,仍有這麼一個無法碰觸也難以獲得解脫的血色徬徨。


註1:參閱陳世宏,〈一念之間存與滅—記一九七○年代末期黨外民主運動影像史料的出土〉,《歷史的凝結:1977~79 台灣民主運動像史》,時報出版,1999年,頁1-7。

註2: 見〈台灣省政府教育廳函〉,《台灣省政府公報68年冬字第39期》,1979年11月15日。

延伸閱讀 | 敏感詞 II:逆寫廣場,以及香港——三本攝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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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P書系新書《東南亞攝影概論》出爐! http://www.vopmagazine.com/psa/ Mon, 25 Nov 2019 08:40:00 +0000 http://www.vopmagazine.com/?p=12174 閱讀 readVOP書系新書《東南亞攝影概論》出爐!]]>

認識東南亞攝影文化與歷史的入門讀本,中文版推出!

本書費時十年踏查研究,勾勒東南亞自殖民時期以來的攝影發展軌跡。

書中包括十個國家——馬來西亞、印尼、汶萊、泰國、緬甸、寮國、柬埔寨、越南、菲律賓與新加坡,以獨立章節呈現各地文化、社會、政治與攝影的歷史連結,並引介眾多在地攝影工作者與藝術家的影像實踐,擴展世界攝影史的亞洲視野。

作者莊吳斌,是新加坡影像研究者、策展人和藝術家,同時是攝影評論期刊《環亞攝影評論》的編輯委員。他長期關注東南亞的攝影實踐,以及攝影與民族主義和冷戰的關聯。2010年曾獲荷蘭克勞斯親王基金會研究獎助金、2017年獲選為新加坡國家圖書館李光前基金研究員、2019年獲香港何鴻毅家族基金中華研究獎助金計畫贊助。此外,他亦受邀參與國際駐地研究計畫,包括印尼萬隆科技大學(2013年)、香港亞洲藝術文獻庫(2015及2018年),以及台灣關渡美術館(2017年),並於2015、2017和2020年於清邁攝影節擔任特約策展人。

本書原英文版由新加坡國立大學出版社出版,現由影言社(VOP)發行中文版,由新加坡國立大學社會科學所亞洲文化研究課程博士許芳慈審訂。

|新書講座 Book Launch & Talk|

2019/11/29(五)
19:00-21:00
台南 Tainan

影溯群島 : 東南亞攝影概論
Tracing Islands: Photography in Southeast Asia

地點|國立成功大學光復校區國際會議廳B1第三演講室 (台南)
主講|莊吳斌 (本書作者)
主持|陳佳琦(成大多元文化研究中心博士後研究員)
與談|王雅倫(成大藝術研究所副教授)、李威儀(《攝影之聲》主編)


2019/11/30(六)
15:00-16:30
台北 Taipei

《東南亞攝影概論》新書分享會
Book Launch Party

時間|2019/11/30(六)15:00-16:30
地點|誠品R79 Underground書店藝文沙龍 (台北)
主講|莊吳斌(本書作者)

作者莊吳斌專程從新加坡飛來分享,歡迎參加!

Photography in Southeast Asia: A Survey is a comprehensive attempt to map the emergence and trajectories of photographic practices in Southeast Asia. The narrative begins in the colonial era, at the point when the transfer of photographic technology occurred between visiting practitioners and local photographers. With individual chapters dedicated to the countries of Brunei, Cambodia, Indonesia, Laos, Malaysia, Myanmar, Singapore, Thailand, The Philippines and Vietnam, the bulk of the book spans the post-WWII era to the contemporary, focusing on practitioners who operate with agency and autonomy.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rt and photography, which has been defined very narrowly over the decades, is re-examined in the process. Photography also offers an entry point into the cultural and social practices of the region, and a prism into the personal desires and creative decisions of its practitioners.

Zhuang Wubin is an image researcher, curator and artist. He is also an editorial board member of Trans Asia Photography Review, recipient of the Prince Claus Fund research grant (2010) and a Lee Kong Chian research fellow at the National Library Board (NLB) of Singapore (Dec 2017 to Jun 2018). Zhuang is the major grantee of The Robert H. N. Ho Family Foundation Greater China Research Grant 2018. He has been invited to research residency programs at Institute Technology of Bandung (2013), Asia Art Archive (AAA), Hong Kong (2015), Kuandu Museum of Fine Arts, Taiwan (2017) and the Ha Bik Chuen Archive Project at AAA (2018). He is the contributing curator of the Chiang Mai Photo Festival (2015, 2017 and 2020).

《東南亞攝影概論》| 莊吳斌 | 許芳慈、朱詩迪、李佳霖、林昱均、林書全與陳靜琳譯 | 14.8 x 21 x 3.65cm | 720頁 | 2019年11月 | 初版 | 影言社 | 穿線膠裝 | 中文

Photography in Southeast Asia: A Survey | by Zhuang Wubin | Translation by Hsu Fang-Tze et al. | 14.8 x 21 x 3.65cm | 720 pages | Nov. 2019 | 1st edition | VOP BOOKS | Section sewn binding | Chinese e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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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UT特輯 IV http://www.vopmagazine.com/shout-iv/ Mon, 25 Nov 2019 08:22:50 +0000 http://www.vopmagazine.com/?p=12202 閱讀 readSHOUT特輯 IV]]>

SHOUT是《攝影之聲》出版的一份不定型特輯系列,本輯內含三份影像讀物,收錄Su Misu、林建文及吳美琪的作品,關於他們與對象之間的綑縛、疊映與組構……

SHOUT is a special issue series published by Voices of Photography with no stylistic limitations. This issue contains three image compilations by Su Misu, Lin Chien-Wen and Wu Mei-Chi, depicting the binding, layering and weaving of images and the objects in them…

Su Misu

生於1990年,Su Misu從事攝影與行為藝術,並長期涉足BDSM和LGBTQ+文化現場,以「合成」及「非自然」為創作命題。她曾出版攝影書《ihategoodbye》(2016年),並舉辦個展「Su Misu solo-exhibition: I am a fake but my heart is true, Part II」(其玟畫廊,台北,2019年)。目前工作及居住於台灣台北。

吳美琪

1989年生於台灣台南,現任NEPO Gallery的藝術總監,從事策展及編輯設計攝影出版品。曾舉辦個展「XXY – The Space of Things物事的場所」(NEPO Gallery,台北,2016年)、「XYX – A Moveable Feast流動的饗宴」(台北亦安畫廊,台北,2017年),「YXX – The Flares」(亞紀畫廊,台北,2019年)並參與多項國際攝影聯展。

林建文

1987年生於台灣台北。2015年獲紐約視覺藝術學院時尚攝影系MPS學位。他經常透過拼貼、並置與重組他在日常生活中記錄的風景、人物與物質,並利用不同的時空與敘事,將來自不同時空的切片影像重組成為一個新的事實(重現),藉此挑戰或驗證影像是否如同我們想像中般「直覺」。

Born in 1990, Su Misu is engaged in photography and performance art, and has long been involved in the exploration of the BDSM and LGBTQ+ genres. Inspired by the “Synthetic” and “Unnatural”, she has published a photobook, ihategoodbye (2016) and held the “Su Misu solo-exhibition: I am a fake but my heart is true, Part II” in 2019 at the Chi-Wen Gallery in Taipei. Su Misu is currently based in Taipei, Taiwan.

Born in Tainan, Taiwan in 1989, Wu Mei-Chi currently is the art director of NEPO Gallery, where she curates exhibitions and acts as the editor and designer of the gallery’s photography publications. She has held several solo exhibitions, such as “XXY-The Space of Things” at NEPO Gallery in Taipei in 2016, and “XYX-A Moveable Feast” at Aura Gallery Taipei in 2017. She has also participated in several international joint exhibitions.

Lin Chien-Wen was born in Taipei, Taiwan in 1987. He earned his Master of Professional Studies degree from the School of Visual Art Fashion Photography Department, New York, U.S.A. in 2015. Lin often uses collages to juxtapose and restructure the people, scenery and materials he observes in his daily life. Utilizing images from different times and spaces to form (reconstruct) new facts, he tries to challenge, or prove, the concept of whether images are as “intuitive” as we have always imagined them to be.

《SHOUT特輯 IV》 | 影言社出版 | 2019年 | 三份輯冊與文字
多種尺寸 | 中文 & 英文
SHOUT IV | Published by VOP | 2019 | Various compilations
Various sizes | Chinese & English

*本期Su Misu作品之龜甲縛由藝術家與皮繩愉虐邦成員手工綁縛,特此鳴謝!

限量500冊
Limited edition of 500 cop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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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P期間限定店開張 ! Pop-up Bookshop Taipei! http://www.vopmagazine.com/pop-up/ Wed, 06 Nov 2019 06:09:41 +0000 http://www.vopmagazine.com/?p=12085 閱讀 readVOP期間限定店開張 ! Pop-up Bookshop Taipei!]]>

VOP的第一間期間限定店Pop-up bookshop開張了 ! 我們現在在台北公館的誠品書店裡以店中店形式現身,這裡可以找得到所有(還能供應的)VOP出版品,並一次展示了歷來隨附於雜誌裡所有的SHOUT小冊系列喔(原來這份附錄小冊已經做了十幾刊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我們今天起在這裡紮營到跨年,並將在此推出新刊和新書(眼冒金星中✨)!

VOP 期間限定書店 Pop-up Bookshop
日期 Dates | 2019.11.05-2020.01.01
時間 Time | 周一至周日 Mon.-Sun. 10am-11pm
地點 Venue | 誠品台大店 Eslite NTU branch(map


如果你不在台北,也歡迎來我們的線上書店逛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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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家Robert Frank辭世,享年94歲 http://www.vopmagazine.com/%e6%94%9d%e5%bd%b1%e5%ae%b6robert-frank%e8%be%ad%e4%b8%96%ef%bc%8c%e4%ba%ab%e5%b9%b494%e6%ad%b2/ Wed, 11 Sep 2019 06:40:03 +0000 http://www.vopmagazine.com/?p=12046 閱讀 read攝影家Robert Frank辭世,享年94歲]]>
Photograph by Richard Avedon, July 17, 1975

美國著名攝影家暨影片工作者羅伯特.法蘭克(Robert Frank)於2019年9月9日晚間在加拿大新斯科舍辭世,享年94歲。

羅伯特・法蘭克於1924年生於瑞士,二十多歲時來到美國,並與「跨掉的一代」的主要人物、作家傑克.凱魯亞克(Jack Kerouac)和詩人艾倫.金斯堡(Allen Ginsberg)等藝術家結為朋友。法蘭克最為人熟知的作品,是1958年最初於法國出版、隔年在美國重新發行的攝影書《The Americans》(美國人),該書收錄了他於1950年代拍攝於一趟美國公路之旅的黑白照片,顯露著當時美國晦澀幽暗的社會內在氛圍。這本書裡的照片在法國版中是作為文字的配圖,在美國出版時才脫去文字,讓照片獨立呈現敘事,後來逐漸受到矚目,成為了他的代表作,將其藝術成就推至高峰,也影響了許多人的攝影風格,但他本人並不安於這種狀態,於是轉而投入拍攝實驗電影以及自傳性的紀錄片。在1985年他的影片作品《Home Improvements》中,他曾經拍攝他自己在玻璃門中反射的身影,並這樣陳述他的創作:「我永遠以看向外在來看向內心,嘗試述說某些真實,但也許沒有任何真實存在,除了在那裡的某些東西,在那裡的東西總是令人感到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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